帕金森病伏邪理论概说 伏邪理论对帕金森病治疗影响

中医药方网 www.piccc.com 发布时间:2019-10-04
国医大师任继学从伏邪理论论治帕金森病
 
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又称“震颤麻痹”,是一种常见的中老年神经系统变性疾病,临床上主要以运动迟缓、静止性震颤、肌强直和姿势平衡障碍为特征[1],其神经病理学改变主要是路易体包涵体的分布和多巴胺神经元的脱失,路易体包涵体主要成分为α突出核蛋白[2]。针对我国1983年至2009年的帕金森病人群流行病学的一项Meta分析[3]调查结果显示:我国全人群PD患病率为190/10万,男性高于女性;年龄亚组分析结果为,50~59岁人群患病率是133/10万、60~69岁422/10万、70~79岁825/10万、80岁以上1 663/10万,全人群每年的发病率约为362/10万人,总体呈现患病率低于欧美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发病率高于欧美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趋势[4]。任继学教授从医60余年,对内科各类疑难杂病的医治均有所成,尤其对从伏邪理论论治PD的研究有独到之处,并有显著疗效。
 
伏邪理论概说
1.伏邪的内涵
国医大师任继学教授指出:“伏邪即隐藏于人体之虚处。”伏者,匿藏也。伏邪,也称作伏气,是指伏藏在人身体之内,逾时发病、伺机发病的不正之气。伏邪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的伏邪指伏气温病,即外邪侵犯人体,正气被束,不能托邪外出,使邪气得以伏匿,或伏于肌核,或伏于膜原,或伏于脂膜,或伏于肌腠,逾时而发。广义的伏邪是指一切伏而不即发的邪气,即指七情所伤、饮食失宜、瘀血、痰浊、内毒等内在的致病因素[5]。脏腑有伏邪,包括了伏气温病。如清代王燕昌《王氏医存》云:“伏匿诸病,六淫、饮食、诸郁、结痰、瘀血、积气、蓄水、诸虫皆有之”。由于邪气尚未超越人体正气的自身调节范围,故不立即发病,伏藏于内。“伏邪”或因感受六淫之邪逗引,或因饮食失节、七情过激、劳逸失调等因素触动则再次发作,或进一步加重,或引发他病。
 
2.伏邪的分类
任继学教授将伏邪分为“外感伏邪”和“杂病伏邪”。感六淫而不即病过后方发者,总谓之曰伏邪。已发者而治不得法,病情隐伏,亦谓之曰伏邪。有初感治不得法,正气内伤,邪气内陷,暂时假愈, 后仍作者,亦谓之曰伏邪。有已治愈,而未能除尽病根,遗邪内伏,后又复发,亦谓之曰“伏邪”。再有病情虽达到了控制,但邪气潜伏,引发它病;或有内伤杂病所致的伏邪,如经过治疗的内伤疾病,临床痊愈,但未能彻底祛除发病病因,尚有邪气潜伏,后遇病因反复发作者。再有先天禀赋不同,后天脏腑功能失调,邪气从生,渐而伏积,遇因发病等。
 
伏邪导致PD的病因病机
伏邪发病在临床上屡见不鲜,许多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都与伏邪有密切关系。任继学教授临床上经常运用伏邪理论治疗;PD,他认为PD的形成,虽与脑有关,但主要以肾为本,以脾为根,以肝为标。盖肾为性命之根,先天之本,内藏命门之用相火,水火相济,化生真阴真阳,则鼓舞机体变化若一,外御六淫,内应万变。若肾气虚则神消而营卫告衰,七窍反常,啼号无泪,鼻不嚏而涕,耳无声蝉鸣。脾为后天之本,百骸之母;脾衰运化失常,则无腐熟水谷之力、藏液之能;脾不生涎,故进食口千,卧则涎溢,昼则睡,夜则醒。肝为气机升降之主,津血疏泄之官,主爪、主筋膜,肝气衰则筋键不利,行动不便。西医主要病理改变为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变性坏死。而在中医病因有虚实两方面。单一和复合因素均可以导致本病的发生。
 
PD伏邪的临床特征
伏邪所致颤振的特点有三:其一,病由内伤伏邪所致,主要包括痰饮、瘀血等有形实邪。由于先天肾阳不足,失于温煦,外加七情内伤、饮食失节导致气机升降失常,久之脏腑功能失调,脾失健运,水液代谢紊乱,津液不化,停聚为痰,湿、痰郁久化热,可见肢体震颤,头摇不止,咯吐黄稠痰,或以形体肥胖等为主症,次症可有头晕目眩,肢体麻木,口黏口苦,躁扰不宁,或肢体困重,胸闷泛恶,呕吐痰涎,痰涎如缕如丝,吹拂不断,舌体胖大,有齿痕,舌质红,苔白厚腻或黄腻,脉弦数或滑等;亦或是气血生化乏源,然而气为血帅,气行则血行、津行,气虚则推动无力,津、血失去动力,血停而为瘀,津停为痰,痰瘀互结,脉道不利,筋脉失养,则见头摇肢颤,肌肉强直,筋脉拘急,次症可见动作减少,迟缓或头部摇动,肢体疼痛不已,或肢体屈伸不利,舌质暗红,或有瘀斑瘀点,苔白腻或薄,脉弦涩或细涩等。其二,外感伏邪,又可称为六淫外感伏邪。正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人体正气不足,抵抗外邪之力较弱,故邪气易入,且不易祛除,每遇病因可发为诸多疾病。马云枝教授认为外感六淫侵袭机体,若留而不去,则舍于脏腑,内连脏腑,散于胃肠,伤于五脏,脏腑功能失调后,内生痰瘀,亦可见本病[6]。其三,先天禀赋不足,秉承自父母的先天之精遗有邪毒,复感外感六淫之邪,或七情内伤,或劳作太甚,亦或是食饮不洁等病因造成脾肝肾等脏腑功能失调,生风、瘀、痰等邪,使筋脉失养,则可见头摇肢颤,神呆,甚或善忘,次症可见头晕目眩,寤寐颠倒,耳鸣,或溲便不利,甚则言语失序,啼笑反常,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多弦细或沉弱等。
 
伏邪理论对PD治疗影响
针对伏邪发病,任继学教授认为,“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冬有烈风,风动有寒,寒能伤阳,微者不即病,邪气潜藏于肌肤膜原,或伏藏于少阴。藏于肌肤膜原者是冬令劳作过度或养生不当,致使汗出过多之人;其藏于少阴者为冬不藏精、肾精内亏之人,亦有后天脾胃之精生成不足者。即古人所言:“至虚之处,便是客邪之处”;王肯堂云:“颤振……此病壮年鲜有,中年已后乃有之,老年尤多”。言此病一般多在五十岁以后发病,缓慢发病,头摇、肢颤,甚则不能持物,继则行动缓慢,肢体不灵,表情淡漠,终则口角流涎,甚则痴呆等。情志失调,肝气不舒,导致气血瘀滞,阻滞不通,筋脉失养,均可发为本病,当以扶正祛邪为治疗大法。任继学教授治疗本病的原则多以补肾为主,健脾为法,调肝为方[7]。
 
1.补肾为主,填精益髓
肾为先天之本,肾虚髓减,髓海失充,神机失养,筋脉肢体失主而发病。对于髓海不足的患者,任教授辨证论治治以填精益髓为法,方用延寿瓮头春,又名神仙延寿酒(《寿世保元》),亦可用龟鹿二仙膏:鹿角胶1斤,龟版胶半斤,枸杞子6两,人参4两(另为细末),桂圆肉6两,以枸杞子、桂圆肉煎膏,炼白蜜收,先将二胶酒浸,烊枸杞子、桂圆肉膏中,等待化尽,入人参末,瓷罐收贮。补肾填髓,神机恢复,筋脉得以濡养,则诸证皆除,患者生活质量可得到明显提高。
 
2.健脾为法,化痰开窍
本病患者常因脾虚痰盛而触发,脾失健运,水液代谢紊乱,津液不化,停聚为痰,郁久化热,可见肢体震颤,头摇不止症状。若不能把邪气彻底驱除于外,邪气潜伏,遇病因而发,会进一步加重病情。任教授以健脾为法,治以健脾豁痰醒神之法,予参苓白术散合二陈汤加减,亦可予化痰透脑丸(任继学教授自拟方):制胆星25g,天竺黄100g,煨皂角5g,麝香4g,琥珀50g,郁金50g,清半夏50g,陈皮50g,远志肉100g,珍珠10g,沉香50g,石花菜100g,海胆50g,共为细末蜜为丸(重约6g)。每次1丸,日服3次,白开水送下,疗效显著。
 
3.调肝为方,行气化瘀
肝主疏泄而藏血,具有条达气机、调节情志的功能,情志不遂则肝气郁滞,疏泄失职,则气机不畅。气为血帅,肝郁气滞,日久不解,必致瘀血内停。脉道不利,筋脉失养,则见筋脉拘急,肌肉强直,头摇肢颤。任教授以调肝为法兼活血行气,可予柴胡疏肝散合通窍活血汤:陈皮(醋炒)10g,柴胡15g,香附20g,枳壳(麸炒)9g,甘草(炙)10g,赤芍10g,川芎15g,桃仁10g,大枣10g,红花9g,老葱(切碎)3根,鲜姜9g,麝香(绢包)0.15g。以活血化瘀,息风定颤,改善患者症状。
 
气血不足者,予补中益气汤或四君子汤来补益气血。风阳内动者以滋阴潜阳为法,治以滋生青阳汤或滋荣养液膏。除上述方药治疗外,任继学教授主张PD患者,必须注意调养。正如龚云林所说:“四时顺摄,晨昏护持,谦和辞让,损已利人;物来应顺,事过心宁;口勿妄言;行住量力,勿为行;悲劳哀喜乐,勿令过情;寒暖适体,勿侈华艳;动止有常,言谈有节;呼吸精和,安神闺房;爱憎得失,揆之以义;可以延年防颤”。
 
小结
PD是一种缓慢进展的慢性疾病,其病程较长,随着疾病的发生发展,病机亦不同,这正可以发挥中医把握整体、辨证论治的特点。笔者基于首届国医大师任继学教授的经验总结,从伏邪的内涵和分类出发,提出伏邪有狭义与广义之分,主要分析广义的伏邪分为内伤、外感和先天伏邪。根据伏邪的致病特点来分析其与PD的病因病机的关系,提出PD的形成,以肾为本,以脾为根,以肝为标,治宜补肾为主,健脾为法,调肝为方,意在发挥中医整体调节、辨证施治的优势,为临床治疗PD提供参考。
 
参考文献
[1]明敬峰, 蔡增林.中药治疗帕金森病的研究进展及潜在价值.实用医学杂志, 2017, 33 (12) :1904-1907
[2]李延峰.帕金森病的诊断和治疗进展.中国神经免疫学和神经病学杂志, 2017, 24 (1) :1
[3]Kowal S L, Dall T M, Chakrabarti R, et al.The current and projected economicburden of Parkinson’s disease in the United States.Movement Disorders, 2013, 28 (3) :311-318
[4]刘疏影, 陈彪.帕金森病流行现状.中国现代神经疾病杂志, 2016, 16 (2) :98-101
[5]任继学.“伏邪”探微 (上) ——外感伏邪.中国中医药现代远程教育, 2003, 1 (1) :12-14
[6]佘振垒.马云枝教授从痰论治帕金森病学术经验总结.郑州:河南中医药大学, 2016
[7]任继学, 范国梁.震颤辨治.江苏中医杂志, 1982 (4) :11-12, 46
 
来源:中华中医药杂志  作者:吴大龙 赵婧彤 罗丹 张子丰 赵德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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